2010年3月12日星期五

布鲁斯王后——Mamie Smith

Mamie Smith是第一位录制专辑的黑人女歌手,尽管在她之前,George W. Johnson曾经在1890年代录过一些东西,但普遍认为他那些音乐都是为了迎合欧洲裔的美国白人,而Mamie Smith则是首个录制布鲁斯的黑人女歌手。

1920年的8月20号,在纽约,Mamie Smith录制了由Perry Bradford所写的《Crazy Blues》和《It's Right Here For You》等歌,当年,这些唱片卖出了大概100万张,这是个意外的成功,所有人都没想到,而当初让Mamie Smith来录音本身也是个意外。直到1920年,还没有人录制过布鲁斯音乐,Sophie Tucker本是Perry Bradford心中的人选,录音的日程也安排就绪,可最终她却因病无法成行,所以,Bradford只好说服Okeh唱片公司让Mamie Smith临时顶替,此番决定造就了一名幸运儿。Mamie Smith并不是那种传统的布鲁斯歌手,但她是个多才多艺的艺人,早在10岁的时候就开始登台表演,1929年,她参演了一部叫《Jail House Blues》的有声电影,1931年的时候短暂地中止了自己的演艺事业,直到1939年重新参演了由她丈夫担任制片的《Paradise in Harlem》,之后在40年代又拍了几部电影,直到46年离世。

可以说,Mamie Smith打开了一扇门,她的专辑大卖完全是一种爆发式的效果,某种程度上是由她开启了黑人音乐的市场。一方面是因为部分黑人群体这个时候已经有了足够的购买力,而从来没有哪种商业音乐名正言顺地服务过这个阶层;更深层的原因是,黑人群体在这些音乐中看到了自己戏剧化的生命,这些音乐里有属于他们自己文化的烙印,所以有些人就算家中没有唱机都会买走她的唱片。《Crazy Blues》成功发行之后,唱片公司对黑人女歌手趋之若鹜,“女声经典布鲁斯”应运而生。

Mamie Smith在20年代为Okeh和Victor Talking Machine两家唱片公司又陆续录制了一系列音乐,并和自己的乐队在美国和欧洲进行巡演,她被人冠以“布鲁斯王后”的称号。但很快,出了个更猛的,她,就是“布鲁斯女皇”——Bessie Smith。

Mamie Smith - 《Crazy Blu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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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10日星期三

段子一枚

有一回,民谣歌手Pete Seeger准备在卡耐基音乐厅办一场民歌音乐会,Bob Dylan也被邀请参加。这将是他第一次在那么多观众面前表演,所以精心准备了自己的新歌。
后来到了快开演的时候,Pete Seeger发现,要登台表演的人挺多的,就对大家说:"伙计们,我可跟大家说好了,每个人只许演10分钟,要不没法儿弄。”
Bob Dylan听了,在下面举起了手:“那我咋办?我一首歌儿就有十分钟!”

2010年3月9日星期二

Robert Johnson:与魔鬼同行 (三)

三角洲是个穷乡僻壤,演出的地方也不怎么样。很多时候所谓的场地就只是把屋里的家具给搬走,腾出空间来让大家跳跳舞。Shines回忆说像Johnson和他自己这样小有名气的人一晚上大概能挣六美元,而其他人就只能挣到一美元左右,此外再弄点吃的填填肚子就不错了。演出也分时节,秋天要比一年中其他时候都好,因为是收获的季节,大家手边钱也多一些。境况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回孟菲斯待段时间,直到下一个季节来临。

Johnson有时候也会待在孟菲斯,但他更愿意去找点事做,不管他到了哪儿,总能找得到观众。有一次,他跟Shines在西孟菲斯某地,那地方被烧了个精光,连他俩的吉他也遭了殃。Johnson不知从哪儿掏了个口琴出来,跑到61号高速公路那用手打着拍子唱歌,没几分钟整条路就堵满了车。

三角洲的老艺人们大多唱一些乡村的、富有地域性的歌,比如Patton和House。而Robert Johnson表演的领域则很广泛,从山地音乐到好莱坞的牛仔音乐都有涉及,甚至包括Bing Crosby那样的百老汇风格。Johnson从收音机听来这些东西,随后就用自己的方式演绎出来。他并不关心听到的音乐是流行歌曲、民歌还是布鲁斯,他只在意自己是否喜欢它们。有时候Johnson白天听收音机,到天黑了就跑上街,选出四、五首比较喜欢的唱这么一晚上。如果唱得高兴了,还会即兴编曲,一切都是信手拈来。Johnson能飞快地作出一首歌来,但是几天之后你要是让他再唱一次的话,他可能已经忘得精光了,用他的话说就是灵感的东西,稍纵即逝。

不久,Johnson的转折来了,他开始录一些自己的原创音乐。《Sweet Home Chicago》改编自Kokomo Arnold的一首热门单曲,Johnson为它取了个很适合三角洲原住民的标题。《Come On in My Kitchen》则是首讲述孤独的歌曲,改编自Tampa Red的《Things' Bout Coming My way》。Shines说,“Johnson的吉他就像会说话一样,这世上除他之外没人能够做到。有一次在圣路易斯,我们弹奏那首《Come On in My kitchen》,他弹得很慢,充满激情。当我们表演完了,我发现所有的人都一言不发。后来我意识到原来大家都在哭——不管是男是女。”

1936年,Johnson在同辈人中已是出类拔萃,但他依然没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名气。他四处游历,但奇怪的是没去芝加哥的工作室。当时,很多顶尖的布鲁斯热门歌曲都是在那制作的。或许,他是怕自己会迷失在大城市的喧嚣中,又或者他其实去了,但却没什么结果。这一年,他走进了H.C.Speir在Jackson的家具店。Speir已从一个卖留声机和唱片的商人转行为一名星探,专门发掘密西西比一带的布鲁斯艺人。他替很多人搞来了唱片合同,包括the Mississippi Sheiks、Bo Carter、Charley Patton、Tommy Johnson、Ishmon Bracey、Skip James、Son House等等。1930年代中期,唱片公司都在极力避开乡村艺人,但Speir还是被Johnson给打动了,他联系上了ARC公司中南部的经纪人Ernie Oertle。后者也对Johnson颇感兴趣,随后为其安排了在得克萨斯圣安东尼奥的录音。

Oertle将Johnson带去了圣安东尼奥的Gunter Hotel,ARC公司在那搭了个临时的录音室,并委派制作人Art Satherley和Don Law在那为一些民间艺人录音。Johnson去的那个礼拜,除他之外,还有两批墨西哥艺人跟一支牛仔摇摆乐乐团也在那儿。Johnson是名单中唯一一个布鲁斯歌手。据Don Law说,Johnson当时好像有些怯场,不敢面对听众。所以,他就搬了个椅子来对着墙弹唱,好让自己放松一些。直到他平静了下来,也还是不愿把脸转过来。不过也有人对Law的说法不以为然,一种说法是Johnson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技术被那些墨西哥佬给偷学了去。还有一种说法是,Johnson觉得对着墙弹吉他,出来的声音效果要比对着屋里空荡荡的空间要好。不过后者的可信度可不太高,Johnson对录音的技术应该不那么在行吧。Law的说法更有道理些,尽管那会儿Johnson已经有很多次的演出经验,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录音,是个决定他未来成败的时刻,技艺再精湛的人碰到这样的情况也多多少少会有些紧张。那个礼拜Johnson一共去了三次,录了16首歌,每首歌都录了两个版本。

这是经济大萧条最让人绝望的时期,基本上所有的布鲁斯艺人都没什么出路,除非他们的头上顶着芝加哥乐队的牌子。即使如此,Johnson的初次登场也是足够闪亮。《Terraplane Blues》这首歌让很多人的目光重回布鲁斯之乡密西西比三角洲,就连Son House都发出由衷赞叹:“我第一首听到的就是《Terraplane Blues》,天呐,真棒!我们相当佩服,这孩子真的是成功了!”

这些录音对Johnson的意义是毋庸置疑的。他兴奋无比地带了些录音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并且告诉Johnny Shines自己挣了差不多快一百美元。在那些日子,很少有乡村艺人能得到版税,有时候即使合同里签了,他们也拿不到手,像Johnson这样能提前拿到钱的就更是凤毛麟角,这对公司来说简直就是场赌博。Johnson靠自己这16首歌差不多赚了几百美元,这对大萧条时期的一个流浪艺人来说足够称得上是笔财富。Johnson从来没在这么短时间里挣过这么多钱,没准他照片上的那套油光闪亮的西装就是用这钱买的。录音的发行也使johnson在小酒吧演出的收入比以前多了一些。

ARC欣喜于录音销售的成功,便让Johnson在六月份再回来录点东西,制作人对Johnson作品中蕴含的巨大潜力充满信心。于是,在他首次录音的七个月后,Johnson来到ARC设在达拉斯的另一间临时录音室录了13首歌。之后,又踏上了流浪之路。

很不幸,厄运就在不远处等着Robert Johnson。除了音乐和酒以外,Johnson离不开女人,他是个情圣。正如Shines所说,"女人对Robert来说就像是汽车旅馆或酒店的房间一样,即使他一再利用她们,最终也会把她们甩了。上帝保佑,他根本就没辨别能力。就像耶稣一样,他爱她们所有人。相比那些年轻点的,他更喜欢那些三十多岁的女人,因为这些女人会给他路费。"多数女人都会承认这一点,她们也都知道自己遇上的是个落魄混乱的艺术家,几乎没人会有与之长久相处的幻想。虽然女人们对这一点很坦然,但对男人们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谁都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躺在别人的怀里。Johnson经常同一些女人回家,可等她们的丈夫或者男友一回来,他就只好狼狈地夺门而出。

好运不常有,出来混,总归要还。David "Honeyboy" Edwards当时在三角洲一带混迹,他与Johnson临时组了个队在一个小酒馆表演,地点靠近格林伍德西部的三叉区。酒馆老板发现Johnson在和自己的老婆调情,于是心生歹念,让Johnson的朋友端了杯下过毒的威士忌给他。Johnson对此全然不知,喝了酒之后继续给大家表演,直到夜里一点多钟的时候才感到有些不适。但那会儿大家都玩得很开心,每个人都希望Johnson能继续唱下去。2点多钟的时候,Johnson已难受得无法表演,人们才把他送回了镇子。

三天后,他死在了旅馆的床上。死前,备受煎熬。

关于他的死因,有多个说法不一的版本。上面所说的是流传最广的,说他死于1938年8月16日。还有人说他是被人枪杀的,官方证明则说他死于梅毒,而他的家人出席他的葬礼时却说他死于肺炎。众说纷纭,直到如今,人们还无法习惯才华横溢的人早早离世,即使死亡在某方面成就了他们的传奇。

Robert Johnson被安葬在了密西西比7号公路的路边,他的最后心愿得以补偿。

You may bury my body
down by the highway side
spoken: Baby, I don't care where you bury my body when I'm dead and gone

(完)


2010年2月25日星期四

Robert Johnson:与魔鬼同行 (二)

House记得Johnson离开了大概6个月的时间,回来的时候肩头挎着一把吉他。另一说是他依然留在密西西比,生活在三角洲的南部。他在那边儿待了一两年的时间,经常和一个叫Zinnerman的吉他手在一些小酒馆演出,并且娶了一个叫Callie Craft的女人。不管哪种说法是真的,Johnson回到三角洲北部的时候,已不是当初那个愣头小子了。

House回忆:
“我和Willie当时在一个叫Banks的地方表演,快演完的时候看到前门那有个人想要挤进场子来,我发现那是Robert。就让人把他给放了进来。他就这么一摇一摆地穿过人群,来到我们面前。
我对他说,‘小家伙儿,你现在要带着这东西上哪儿去?想再把人给吵死么?’
他说,‘我来告诉你我要做什么,现在是你的休息时间么?’
我说,'对,就算是把,你想要干嘛?骚扰这些听众么?'
他说,‘不,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试一下’
我说,‘好吧!’

我给Willie使了个眼色,我们就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他。他坐了下来,开始弹琴。Robert在琴上多装了一根琴弦,使一把六弦琴变成了七弦琴。我从没见过这种玩意儿,我们都没见过。这孩子开始表演,最后弹完了的时候,我们所有人的嘴都僵在那儿张得老大,他的表演实在太精彩了。”

Johnson在那待了大概一周的时间,House告诉他,音乐家的生活总要面临一些有危害的东西,比如烈酒和狂野的女人什么的,Johnson对此一笑置之。

这大概是1931年时候的事儿,此后的七年时间里,Johnson四处游历,用自己的音乐打动了遇见的每一个人。这些年里,他有时会和同伴Johnny Shines还有一些其他的艺人进行一些短暂的巡演。在同伴的印象中,他是一个英俊而有风度的人,只不过一只眼睛有点问题,但这并没给他带来什么困扰。来自圣路易斯的吉他手和钢琴手Henry Townsend回忆:“他是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有点儿驼背。看起来很年轻,我猜他也就十几岁。当然,我不知道他确切的年龄是18岁还是15岁,不过他不喜欢被别人看作是个小孩儿,他觉得自己早成年了。”Shines也记得Johnson有点驼背,但印象更深的是他那些细长的手指:“他又长又尖的手指挥动的时候就像只被困的鸟儿一样。”Shines还提到,Johnson很注意自己的外表:“Robert总是很干净。要是他跟你一同在路上走一遭或者干点别的类似的事的话,你看看你自己,肯定会脏的跟头猪一样,但是Robert就会干干净净的。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

至于他的性格,有一点大家都很认同。他在公众面前挺外向,但私底下却很孤僻。Shines经常说他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Robert待人友好,但有时很容易动怒;他缺乏自信,但毫不含糊;他从不谈论自己也不自吹自擂,大多时候都很安静——直到喝了酒之后——就像所有人那样——喋喋不休起来!他是那种很奇怪的家伙,经常会站在某个地方旁若无人地弹吉他。人们着迷于他的音乐。这时候,就像有个强盗在他身边一样,钱会从四面八方飞过来。而罗伯特只是起身离开,留下你傻愣愣地站在那儿。接下来,你可能两三周的时间都不会再见到他。”

Shines是极少数经常跟Robert Johnson巡演的人,也可能是唯一的一个。Shines也是三角洲一带出色的吉他手和歌手,后来经由一位朋友介绍,与Robert Johnson相识。很快,两个年轻人就开始一同上路了。
“Robert是这么一个人,你可以在任何时间叫醒他上路。比方说,你从孟菲斯过来准备去埃伦娜,我们可能要在那表演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一早才能躺下睡觉。如果这时候你听到火车的声音,说,‘Robert,火车来了,我们快走吧。’他二话不说就收拾好了,他总是准备好了要上路...我跟他在一块儿总像是个跟班的,我并不是说他故意要这样,他是那种始终跟人保持一定距离的人,所以这有点难以相处,但他有我喜欢的地方。Robert和我一块儿表演了很多次——去过芝加哥、得克萨斯、纽约、加拿大、肯塔基、印第安纳。我之所以一直跟着他是因为我想从他那儿学点什么。”

Johnson和Shines到任何能找着观众的地方表演——私营酒吧、舞会、小旅馆等等。在那些日子,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会在哪里。有时他们在街边弹几个曲子,如果聚过来的人多了,就收一点小钱。运气好的时候会遇到某个老板,叫上他们去自己的店里表演。

(待续..)


2010年2月23日星期二

Robert Johnson:与魔鬼同行 (一)

你可以埋了我的尸体,就在公路之旁
宝贝儿,我不在乎你将我葬在何方
反正,我已经死了

你可以埋了我的尸体,就在公路之旁
让我那又老又坏的灵魂
可以登上灰狗巴士,驶向远方


——罗伯特约翰逊(Robert Johnson),《我和魔鬼布鲁斯》



舞会上,Robert Johnson刚刚结束自己的表演,与往常一样,他开始打量舞池中的人群,搜寻自己的猎物。他的生命中不能缺少的,除了音乐,就是女人。只是这一回,他找错了对象。那个女人送上来的美酒里所藏着的,是她那嫉妒的丈夫放下的毒药。


三天后,约翰逊的尸体被人在旅馆的房间里发现,天才就此陨落。


魔鬼在十字路口用左手给了他绝伦的技艺,如今,用右手带走了他的灵魂。


他死的时候留下了29首录音作品,那一年,他27岁。


多少年后,Robert Johnson早已成为传奇,对很多当代的乐迷而言,他就是早期布鲁斯的全部,当一个人成为某个音乐和文化领域的象征后,就使他很难再被理性地认识,但事实上,和普通人一样,除却他的光环,他有过好的时光,也有过坏的时光,会厌倦,也会疲累。


Robert Johnson已经死了,我们无法得知他自己是怎样思考的,也无法经由他的口得知他的故事。他的那些争议性的话题到如今都还在延续。在其成为受人崇拜的偶像之后,跟他同时代的几乎所有的密西西比布鲁斯艺人都被问起过有关Robert Johnson的问题。而这些受访者中有不少人的回答只是为了取悦访问者,直到现在,关于他的经历几乎没有一项是确凿无疑的。也许,没有疑问的答案只能从他的音乐本身来获得。


Robert Johnson大约出生在1911年5月8日,他是Julia Major Dodds的第11个孩子,前10个孩子都是她和Charles Dodss所生,而Robert Johnson则是一个私生子,这也是他姓Johnson的原因。Dodds是Hazlehurst一名小有成就的土地所有者和家具制造商,Hazlehurst是Jackson南部,三角洲地区以外不远的一个小镇子。1909年左右,Dodds因为与当地白人地主的争执被迫离开,去了孟菲斯。Robert Johnson就是那时Julia与一名叫Noah Johnson的男子发生短暂关系的结果。在他出生后不久,Julia也无奈离开,她带着Robert居无定所直至多年后Charles Dodds收留了她。这时候,Dodds已改名叫Charles Spencer了,这大概是1914年的事情。Dodds-Spencer是一大家子,不仅有Julia的孩子们,还有两个他情妇所生的孩子。罗伯特可能是跟着家里比自己大一点的哥哥学着瞎弹吉他的。


大概1918年还是1920年的时候,Robert与自己的母亲重聚,搬到了三角洲Robinsonville和Tunica一带,Julia跟自己的新任丈夫住在一起,他叫Dusty Willis,有人记得Johnson那会儿被人叫做小Robert Dusty,尽管当时在Tunica的Indian Creek School注册的名字为Robert Spencer。他在这个学校待了几年,Willie Coffee,一位比他小几年,但是是和他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过课的人回忆说在众多孩子当中,他已然是一个多才多艺的音乐家:

“我和他还有很多其他孩子,经常逃学躲到教堂里去。他会拿出琴来为我们弹奏,我们就在那弹啊唱啊,直到老师找到我们,逼着我们回去并给每人来5鞭子。”


三角洲的人回忆Johnson弹奏的第一件有弦乐器是一把“自制单弦琴(diddley bow)”。自制单弦琴是一种简单的乐器,通常用两颗螺丝或钉子将一根弦固定在一块木板上,弹奏的时候就通过在木板跟琴弦之间更换玻璃瓶或者金属块来改变音色。Johnson自制了一把有三根弦的琴,之后又买了一把四根弦的破旧的吉他,他总是在每个人面前弹个不停,让大家不胜其烦,直到躲得远远的。在同龄的孩子们都在玩弹子球的时候,Johnson迷上了音乐。

19岁那年,Johnson娶了Virginia Travis,这位比他大16岁的妻子后来死于难产,这种事在贫穷的黑人居住区并不少见,那里一直都缺少医疗保障。妻子的去世给Johnson带来沉重的打击,某种程度上导致了他混乱的人生。

差不多同一时间,Johnson遇见了Son House,音乐生涯中第一个给他带来启发的人。Son House那会儿在Robinsonville和Willie Brown组成了一支二重唱乐队。他俩都是Charley Patton的朋友,后者在1930年5月的时候将他们带去派拉蒙唱片录过一些歌儿。那时候,Brown在Robinsonville已经待了四年,在录音后不久,Son House就去了Ronbinsonville,他们成了当地舞会上的首席乐队。

那时候,很多布鲁斯艺人都是多才多艺的主持人,会表演各种乐器的大有人在,会讲笑搞气氛的也不在少数,当然,必不可少的是演奏吉他的技术。像Patton和Tommy Johnson就经常将吉他放在脑后和两腿之间,或者扔到空中去表演。Johnson甚至还能用脚指头弹吉它。House的表演风格也是独树一帜,他的表演就像猛鬼缠身一样,面部扭曲,两眼翻滚,汗流不止,用手粗野地抽扫吉他。他的歌声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地震一般,他就像着了魔一样无法控制自己。House被誉为布鲁斯乐界的巫毒大师。尽管在生活中,他是一个很平静的人,就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Robert Johnson很迷Son House和Willie Brown,视他们为自己的偶像。Son House的乐队是在一个叫芬克街角店(Funk's Corner Store)的地方表演,那里在星期六的晚上经常举办舞会,场面混乱不堪,时不时地有人打架滋事。Johnson的父母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去那种场所,他就等到他们都睡着了再起来,爬出窗口去舞会上找Son House和Willie。

Johnson在15、6岁的时候吹得一口漂亮的口琴,但他一心想学吉他。他经常坐在House和Brown身边看他们表演。夏天的时候屋子里很热,House和Brown经常要出去乘会儿凉再回来。每到这个时候,Johnson就会趁他们不在,操起吉他来一顿猛扫,搞出一堆噪音,惹得屋子里的人抓狂不已。Son House回忆说:
“每到这个时候,人们就会把我叫进去阻止这傻孩子,我会对他说,‘Robert,快住手,你快把所有人都赶回家了。把你的口琴掏出来,大家都喜欢听你吹口琴。’他不会太在意我说的话,但会把吉他放到一边去。我会对他说,‘Robert,你看,这会儿黑灯瞎火的,你要是搞坏一根琴弦的话,让我们去哪儿再买一根啊?把吉他放一边儿去吧。’但一等我们出了屋子,正准备吃点喝点的时候,吉他又响了,尽是那种声音——邦~!崩~!——连狗都不要听。我们压根儿就阻止不了他。”
(待续...)

2010年2月22日星期一

雷格巴老爹(PaPa Legba)


*PaPa Legba的巫毒教符号

罗伯特·约翰逊有6首歌涉及魔鬼和一些神灵,最出名的是《Me and Devil Blues》和《Crossroad Blues》。除了前者歌词中提到的魔鬼撒旦是基督教的ICON之外,《Crossroad Blues》里讲的还有可能是巫毒教中的雷格巴老爹(PaPa Legba)。雷格巴老爹是西非和海地巫毒教中的神灵,是连接人类跟巫毒教的大神罗亚(Loa)的媒介,巫毒教仪式开始和结束的时候都会祭祀这位神灵。他也是十字路口之神,常常被描述成一个穿着破烂,拄着拐杖的狡诈老人,在乡村的十字路口向人讲授神谕。狗是他的象征动物。

Cross Road Blues
I went to the crossroad, fell down on my knees
I went to the crossroad, fell down on my knees
Asked the Lord above "Have mercy, now save poor Bob, if you please"

Yeoo, standin' at the crossroad, tried to flag a ride
Ooo eeee, I tried to flag a ride
Didn't nobody seem to know me, babe, everybody pass me by

Standin' at the crossroad, baby, risin' sun goin' down
Standin' at the crossroad, baby, eee, eee, risin' sun goin' down
I believe to my soul, now, poor Bob is sinkin' down

You can run, you can run, tell my friend Willie Brown
You can run, you can run, tell my friend Willie Brown
That I got the crossroad blues this mornin', Lord, babe, I'm sinkin' down

And I went to the crossroad, mama, I looked east and west
I went to the crossroad, baby, I looked east and west
Lord, I didn't have no sweet woman, ooh well, babe, in my distress

Cross Road Blues

Early this mornin'
when you knocked upon my door
Early this mornin', ooh
when you knocked upon my door
And I said, "Hello, Satan,"
I believe it's time to go."


Me and the Devil
was walkin' side by side
Me and the Devil, ooh
was walkin' side by side
And I'm goin' to beat my woman
until I get satisfied


She say you don't see why
that you will dog me 'round
spoken: Now, babe, you know you ain't doin' me
right, don'cha
She say you don't see why, ooh
that you will dog me 'round
It must-a be that old evil spirit
so deep down in the ground


You may bury my body
down by the highway side
spoken: Baby, I don't care where you bury my
body when I'm dead and gone
You may bury my body, ooh
down by the highway side
So my old evil spirit
can catch a Greyhound bus and ride

2010年2月3日星期三

摇滚乐,没咱什么事儿!



是的,没有看错,这是关于Robert Johnson的漫画,那个与魔鬼交易的家伙。漫画家Akira Hiramoto最初在期刊《Afternoon》上连载了这位布鲁斯传奇人物的故事。05年1月到06年9月间又发行了四卷单行本。之后,由Del Rey漫画公司于08年在北美地区重新发行,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发行英语漫画。这部漫画在09年获得了GCA的最佳再版刊物奖。



所以,别羡慕鲍勃迪伦在日本一开演唱会就TM开那么多场了,他老人家这回要是不来中国,也一点儿都不奇怪。摇滚乐从开始到现在可能压根儿就没咱们什么事儿。除非哪天中国也有人捣鼓出《Me and the Devil Blues》这样的东西来,那么就算迪伦死了,他的经纪人也会屁颠屁颠地把他老人家从棺材里挖出来,然后给发到中国来了。



注:GCA(Glyph Comics Awards)是有关有色人种的一个漫画奖项。